Saturday, October 19, 2013

不当一回事

至小,我从学校回家不开心的时候,整个人就会散发很不耐烦,很不服气的模样,奶奶总会说我 “脸黑黑”。 我的不满从来不会从我的口而出,从不说任何 “我不开心” 或 “你弄到我不开心” 类似的句子,只喜欢摆出个勉强,很难为情的模样出来,等人家来碰我,问我到底什么心事不开心。

我要的是他人的注意,关心。我要的是 attention。可是奶奶总是不肯理我,等到她愿意睬我的时候,她也一样脸黑黑来问我在发什么神经,到底想干什么。她把自己也弄的不开心,我也不开心,大家都不开心,所以最终我哭着而窝今自己的房间里。反正几个钟头后,什么不满都会忘记,不挂在心里上。

现在回想起来,不只是奶奶,我全家人都很不会应付这种 “不开心” 的情绪。他们不是不理会就是反过来自己发脾气,最终我想我习惯不在家里发神经的理由该是因为在不自觉中得知了家人是给不到我需要的情绪上的满足。这结局,有好有坏:当然从家长的方面想的话,孩子没被宠坏,懂的不该乱发脾气;从孩子的方面想(一件我最近才开始做的事),孩子事被忽略了,不满的情绪都被憋了下去,把情绪埋在心里以为隔天忘记了就会完全没事、等到六七年后心口不能在拓展了,得憋下去的情绪份量却不断地增加、坐在那里看起来什么都受的住的人,其实心里头早就藏这一只野兽、被不满的累积幻化成愤怒,巨大的一只,意想不到的,火烫的野兽。

长年来家人对孩子的态度,教导了孩子如何戴上一个若无其事的面具。丑陋的野兽不露面、不说谁会知,说了又谁知?我说心脏上不满的时候感受到一股 physical 强烈的热气,其实我可能一直都是个很生气的人、可是我心平气和非常理智性地对他们说,他们又不是我,那又有谁能真正理解这野兽到底是个多大的问题呢?

答案是:没有人。野兽是丑的,哪会有人愿意多看一眼?不如当作没这东西的存在,闭一眼闭双眼、有的事情不问不用管、这么阴暗的东西,还是别太过靠近、小心烧伤。

孩子越大,野兽越大。现在奶奶和家人不关心的原因不是因为他们觉得我的问题小气或无聊,而是因为我的问题太大太严重。野兽是看不见的,可是孩子脸上的表情比黑色更黑,比暗更暗。碰一下孩子,不知流出来的会是泪还是血还是熔岩 - 无论什么,还是放不回去,放不好来。

还是让孩子戴好面具。里面碎了,起码外面还硬,且耐水又耐热。不当一回事,别乱惹野兽,大众走的路都会舒服一点。野兽憋死一个人就够了。


不说谁会知,说了又谁知?

不如当作没这东西存在
闭一眼闭双眼
有的事情不问不知就不用管
这么阴暗的东西
还是别太过靠近
小心把自己给不小心烧伤